鄭智化的故事——每個人心裏都有一首鄭智化

三十年前,有個叫鄭智化的歌手出道了

距離上一張正式的專輯,已經過去了二十年;就算距離上一張EP專輯,也已經過去了十一年;而距離他出道的首張專輯,更已經整整過去了三十年。

他的音樂,曾經紅遍大江南北、兩岸三地,其傳播的程度,甚至已經到了“令人髮指”的地步,用無時無刻都存在着以之形容,也絲毫不為過。

更重要的是,他的音樂還曾經對中國內地的70後、80後,產生了極為重要的人文影響。相比於李宗盛的精緻、羅大佑的睿智,這位歌手更街頭、更草莽、更草根的創作方式,不僅影響的是大城市那些曾經的少年和青年們,甚至還影響了從三線到十八線的許多年輕人。他的音樂,為許多人打開的不僅是音樂的窗口,還有認知世界、理解世界、感悟世界的窗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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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定程度上,這位歌手的影響力,和Beyond樂隊有些類似。他的音樂比其它人文標籤顯著的音樂人,在普適性上更強。因為從文學青年到小鎮青年,都受到了他音樂的啟蒙影響。

這位歌手,就是鄭智化。一個曾經如雷貫耳,但對於現在的年輕人,多少有些陌生的名字。

但當年的鄭智化,地位絕不輸於任何一位同時代的音樂人。

很多人對於鄭智化的瞭解,往往是因為《水手》這首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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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在今天聽來,這首歌曲都可以説是勵志類音樂作品的範本,而這首《水手》,更讓鄭智化因此名聲大震,從此前小有名氣的音樂創作人,躍升至一線明星的地位。

就像任何事都有利與弊的兩面性一樣,《水手》在帶給鄭智化空前盛譽的同時,也留下了盛名後遺症。當一個歌手或者音樂人,一旦因為一首作品瘋狂的走紅時,人們往往會用這首歌曲,當成這個歌手的印象標籤,而這顯然會導致對這個歌手認知的失真,甚至扭曲。

在鄭智化出道三十年的日子裏,是時候説一些關於最真實鄭智化的往事了……

鄭智化的故事,當然不應該從《水手》説起,名門正派的做法,必須得從《老幺的故事》開始。

《老幺的故事》既是專輯的名字,也是一首歌。

時至今日,我都認為《老幺的故事》是華語樂壇歷史上,遠被低估的一首作品,至少從它如今的影響力看,這首歌曲的價值並沒有完全體現。

可以這麼説,《老幺的故事》是一首和《鹿港小鎮》比肩、媲美的作品。作品以礦工家庭的老幺作為視角,講述了一個悲傷的故事。礦難淹沒了阿爸的身影,但作品更大的悲情,還在於“在物質文明的現代戰場,我得到了一切卻失去自己”這樣的結局。尤其是“家鄉的人被礦坑淹沒,失去了生命”和“都市的人被慾望淹沒,卻失去了靈魂”這樣的對照,更給人一種驚心動魄的錐心感。傳統與現代、物質與精神,這樣的質問、這樣的對照,至今聽來仍然蕩氣迴腸。

的確,在我們傳唱着《水手》的同時,其實卻漸漸忘了鄭智化歌詞裏鍼砭時弊的鋒芒。在很多作品裏,鄭智化作品的批判力度,甚至遠甚於一些所謂的精神類搖滾作品。尤其是鄭智化的批判,不僅主題與視角接地氣,而且文字的運用上,既有打油詩般的自然生動,又有文學作品才有的深度和睿智。

除了《老幺的故事》,對世界保持警惕的關注,並適時解剖、批判,一直貫穿着鄭智化創作的始終。比如《墮落天使》裏對於有着雙重身份的單親媽媽的刻劃,不僅有着極強的故事性和供稿感,一句“濃粧豔抹要去哪裏”,更是答案留給無盡的未知,讓作品有了一個更開放的形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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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年輕時代》裏對於成長細節的把握,簡直就像七零後們的一次集體背書。“喜歡上人家,就死纏着不放”,以及“襯衫的鈕釦,要故意鬆開幾個”這樣口語化、卻充滿美感的文字拿捏,簡直傳神又走腎。

而到了1992年那張收錄《水手》的《私房歌》專輯裏,值得被記憶的,其實遠非《水手》這首歌曲。這可以説是鄭智化音樂生涯中,商業與品質平衡的最好的一張專輯,也是他創作風格集大成的代表作。寫給中產階級的《中產階級》,寫給未婚爸爸的《未婚爸爸》,寫給大同世界的《大同世界》,那些文字既形象又有鋒芒,無論是細節還是觀點,都入木三分,讓人芒刺在背。

至於更宏觀視野的《大國民》,甚至是一篇濃縮的小説,一首音樂的長卷,其中的人和事,即使已經成了歷史,依然可以警醒後世。而早期為蘇芮創作的《蝸牛的家》,那句“我身上揹着重重的殼,努力往上爬,卻永永遠遠跟不上,飛漲的房價”,竟然在三十年後還能讓神州幾億民眾淚如雨下,這恰恰就是鄭智化文化雅俗平衡且感動人心的憑證。

其實,我一直認為,對於一個創作音樂人是否優秀、甚至偉大的評判標準,首先肯定要具備一種才能,就是他既可以血性,又可以柔情。

無論是批判的《大國民》,還是勵志的《水手》或《星星點燈》,鄭智化都無愧於熱血二字。當然,他同樣柔情。

鄭智化的情歌,除了真就是純,即使並非是台灣民歌系統出身的創作者,但像《別哭,我最愛的人》、《不要説黎明》、《用我一輩子去忘記》、《讓我擁抱你入夢》這樣作品,卻有着民謠才有的樸素美。用詞不刻意、比喻不誇張,沒有那種過度修飾的文學化傾向,卻讓鄭智化的情歌,在整個華語樂壇的歷史上,都別具一格。小而美、純又真。

從創作來看,從廣告文案“誤入”樂壇的鄭智化,確實將廣告文案那種簡潔、形象的方式,注入到歌詞的創作中去,這也使得他的作品,在整個華語樂壇的歷史上,都是絕無僅有的。

除此之外,鄭智化既不是民歌餐廳出身,也不是玩樂隊出身,對於台灣流行音樂產業來講,他就像是一個“外星人”,這一方面讓他只能單槍匹馬作戰,沒有深厚的人脈背景可以利用,也使得他很多時候,常常處於一種圈內的邊緣位置。

但另一方面,也正是鄭智化在創作上的“野路子”,讓他的作品在整個台灣樂壇,都是最草根,也是最接地氣的,他的很多作品,比李宗盛的小人物作品還小人物,因為後者從根子上來講,還是接近精英主義的,而鄭智化的創作視角,卻自始至終是真正草根和底層的。

説起鄭智化,可能很多人認為他的創作,歌詞要遠遠大於音樂,在這個鄭智化出道三十年的日子裏,其實回顧鄭智化的九張錄音室專輯,你就會發現即使是在音樂豐富性上,他比起同時代的音樂人,同樣不逞多讓。

比如,《老幺的故事》就有着史詩般的音樂結構,用循環的打樁聲作為氛圍,不僅突出了礦區工業的背景,也為作品樹立了一種蒼涼、肅穆的基調,再加上哥特式的風琴音色,更是突出了一種陰森的感覺。此後從民謠過渡到搖滾,再加上人聲大合唱作為襯托,自然就讓作品有了一種史詩作品才有的厚度。

同樣是首張專輯裏的《驛站》,更像是融入南亞音樂元素的世界音樂;《Secret Box》裏更玩起了New Wave;而《一封信》則又是典型的演歌風格。

《墮落天使》裏同樣有很多音樂上的新嘗試,而這些新嘗試的音樂性,也因為鄭智化的歌詞,一定程度上被低估了。主打曲以西南地區民族音樂作為基調,所延伸出的Solo,其實驗性在華語樂壇歷史上,都是獨樹一幟,且在後來都很少有出現過的。《你的靈魂》中的Riff和節奏,以及《青春祭壇》裏融合的印度音樂元素,在當時亦都是很有開創性的。

雖然,《水手》給鄭智化帶來的是名利的高峯,但實際上他的創作,並沒有因為這個嘎然而止,只是在大眾的印象中,因為他後來沒有寫出傳唱度更高的作品,就覺得鄭智化的音樂生涯,就止於了《水手》。

事實上,就是在《私房歌》這張專輯之後,除了同樣有影響力的《星星點燈》專輯之外,鄭智化後期的幾張專輯《落淚的戲子》、《遊戲人間》和《夜未眠》,同樣品質不俗。除了《夜未眠》裏音樂細節和質感的提升,《落淚的戲子》裏的《大國民》,更可以説是鄭智化最具批判性的代表作。

而《落淚的戲子》這首歌曲,更有很強的代入感,父親的亡故,對於演藝圈的厭倦,也讓達到人生巔峯後的鄭智化,依然能夠站在卑微者的角度,寫盡這個浮華塵世的真相。

鄭智化説自己是“一個默默無聞的我演着小小的角色”,這種卑微造就了鄭智化的敏感,也成就了他創作上的天賦,還讓無數的70後和80後,在自己成長歲月的最初階段裏,以音樂的方式,找到了一個人生的啟蒙老師。

有人説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首李宗盛,實際上,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,每個人的心中也都有一首鄭智化。而且和欣賞羅大佑、演唱李宗盛不同,我們卻常常出現在鄭智化的作品裏,成為歌曲的一部分,我們所想、所愛的,鄭智化都幫我們寫了出來,仿似心聲、為你代言。

有的歌曲雖經典,終究是別人的故事。想想在自己的生命中,竟然有一個歌手,能夠常常在你左右,寫下你的大時代,唱出你的小時代,也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。

這恰恰就是鄭智化最與眾不同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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